最近神隱許久的部長終於被記者找到了。
大橘蹲在窗台上，看著新聞畫面。
部長笑著說：
校事會議變少了。
制度改善了。
代理人制度建立了。
親師合作會更和善了。
學生也能更專心學習了。
聽起來。
一切都在變好。
大橘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故事。
有個國王每天都只看地圖。
地圖上的河流很順。
地圖上的橋樑很完整。
地圖上的道路四通八達。
於是國王認為百姓一定過得很好。
直到有一天。
他真正走出皇宮。
才發現橋早就斷了。
路也塌了。
而地圖依然完美。
法星翻著資料。
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校事會議減少。
只能證明校事會議減少。
卻不能證明濫訴減少。
更不能證明老師比較安心。
就像發燒的人不量體溫了。
不代表病好了。
只是數字消失了。
風星吹過教師群組。
吹過脆。
吹過臉書。
吹過校園辦公室。
他聽見的不是歡呼。
而是另一種聲音。
有人說：
「我已經不敢管了。」
有人說：
「退休再撐一下就好。」
有人說：
「現在每天都在自保。」
有人說：
「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。」
這些聲音沒有統計表。
沒有百分比。
沒有長條圖。
卻真實存在。
教室裡。
有老師正在處理學生衝突。
有老師正在接家長電話。
有老師正在寫不完的紀錄。
有老師正在準備明天的課程。
也有老師開始思考：
如果今天發生事情。
誰會站在我這邊？
法星輕輕合上法典。
「制度真正的目的。」
「從來不是讓數字變漂亮。」
「而是讓人活得比較安心。」
如果老師依然害怕。
如果家長依然不信任。
如果學生依然失去秩序。
那麼再漂亮的數據。
也只是報表上的風景。
大橘看著新聞畫面裡的笑容。
忽然覺得有點諷刺。
因為有些人正在慶祝數字變好。
有些人卻正在耗盡最後一點力氣。
那位因管教困難而倒下的老師。
願他一路好走。
願他放下那些來不及放下的重量。
也願那些還留在教室裡的人。
不必再用自己的生命。
證明問題真的存在。
孔明影子站在遠處。
想起古人一句話：
「上有所好，下必甚焉。」
當朝廷開始迷信數字。
地方就會製造數字。
當制度開始追求績效。
現場就會學會演出績效。
最後所有人都活在數字裡。
只有問題本身。
依舊留在原地。
大橘抬頭望向七星。
風星仍在吹著風向。
法星仍守著制度。
而教星守著教室裡的燈光。
只是他忍不住想問：
如果一切真的都變好了。
為什麼那麼多老師，
還在害怕成為下一個故事？
呼嚕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