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江大橋通車,本是地方殷切期盼三十年的喜事,卻因一連串問題頻傳爭議。先是不邀請地方首長與民代參加祈福儀式,接著又被踢爆通車日512恰巧正是交通部長陳世凱的生日。
面對外界質疑,公路局長林福山急忙召開記者會澄清:未邀請任何外界貴賓,純粹是公路局內部的祈福活動;並特別強調「真的不知道部長生日是哪天」,通車日期是去年四月配合雲門舞集檔期敲定的。
必須說,林福山此舉,說穿了不就是典型的「此地無銀三百兩」?
怎麼說呢?誰不知道,重大公共工程的完工日期或啟用典禮,向來充滿調整的空間與藝術。該追問的是,進度快一點、慢一點,安檢鬆一點、緊一點,完工前的系列活動多辦一場、少辦一場,考量的究竟是公共工程本身?或是長官的行程安排?說為了配合雲門舞集,那雲門的演出日期又是誰決定的?最終決定512通車的是客觀因素?或下屬想要拍馬屁的主觀意志?
更可笑的是,林福山還強調通車前晚會已邀請總統府、行政院、地方首長、議員、里長共襄盛舉,彷彿這樣就能澄清並非自己硬要選在512交通部長陳世凱生日這一天,試問,就算邀請名單再長,能改變通車日就是部長生日這個事實嗎?
不客氣地說,這個安排無疑就是拍馬屁,問題在於,為何官員怎麼敢這樣明目張膽?絲毫不避諱?

馬屁文化之所以歷久彌新,不斷超越極限,真正的關鍵是被拍的人也很喜歡。
陳世凱身為交通部長,淡江大橋通車日與自己生日同一天,稍有警惕的官員避之唯恐不及都來不及了,就算事先真的不知情,事後發現了,也應該主動要求調整行程,而不是故作無辜配合演出。這不是矯情,這是政治工作部的基本原則與官場分際。但陳世凱不僅沒有迴避,反而欣然出席揭牌、接受工程團隊「上橋巡禮」的安排,默不作聲地享受了這場「意外」的慶生派對。
殊不知,默不作聲,就等於鼓勵;長官不避嫌,下屬就知道「這樣做很可以」。長官若沒有明確拒絕,下屬下次還可以做得更「周到」。這就是馬屁文化生生不息的運作邏輯,有需求,就有供給;有好此道的長官,就會有逢迎的下屬。
回看台灣社會,從地方政府的「市長行程全配合」,到中央部會的「生日通車慶」,這種把公共工程與個人政治利益綁在一起的操作,早已不是第一次,而說詞也永遠是「不知道」、「純屬巧合」、「依專業決定」….當整個文官體系都習於揣摩上意、投其所好,公共政策的專業性與公正性將如何維持?這種馬屁文化一旦根深柢固,腐蝕的將是整個國家的治理品質。
該受譴責的,不僅是下屬的馬屁行徑,未能主動避嫌的陳世凱同樣難辭其咎。淡江大橋通車是好事,但不應該被任何個人的生日、紀念日或政治行程所玷污。公共工程屬於全民,不屬於任何一個政治人物。唯有社會大眾持續以最高標準檢視每一場巧合,用輿論的力量抵制每一次逢迎,馬屁文化才有可能真正收斂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