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師節前夕,臺灣教育產業工會公布了「2026教師節教師意見調查」,結果令人震驚卻不意外:中央教育施政整體滿意度僅2.37分(滿分10分),近八成教師給予負評,其中24.74%直接給出0分的「極端絕望值」。更驚人的是,全台12個主要縣市無一突破3分,新竹縣與台北市甚至跌破2分大關。這不是單一政策的民怨,而是整個教育治理體系的信任崩盤。
面對這份死當的成績單,教育部長鄭英耀卻在同日發表了一封溫情洋溢的〈致全國教師的一封信〉,細數政策美意與加給調整。問題是:當基層教師已用評分投下不信任票,這封「有您們真好」的信,究竟是真誠傾聽,還是公關話術?
數據背後的真相:不是不滿,是絕望
2.37分的意義,遠比表面數字更沉重。調查中,59%教師給予0至2分的「強烈不滿意」,24.74%直接給0分。這不是「有待改進」的評價,而是「徹底失望」的宣告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年資6至15年的中生代骨幹教師不滿意度高達67%,代理與兼代課教師的不滿意度更突破七成。這些人是教育現場的支柱,也是最有能力離開的人。當他們集體發出怒吼,代表的不是情緒宣洩,而是人才流失的結構性警訊。
82%教師將「檢舉門檻與防止濫訴機制」列為最迫切的制度期待,60%同時感受「濫訴壓力未減」與「程序保障不足」。這說明,教師要的不是更多敬師禮券或加給微調,而是一個能安心教學、免於動輒得咎的基本職場尊嚴。當教師被迫「客服化」,工時無限外溢,教學專業被家長滿意度綁架,這已經不是個別學校的問題,而是整個體制的異化。
部長的信:溫情有餘,承擔不足
鄭部長在信中細數走遍全台、聽見現場挑戰,並列出多項政策:校事會議優化、行政減量、釋放正式員額、敬師禮券、特教加給調高、代理教師提敘等。這些措施並非毫無誠意,但問題在於:它們來得太晚、太小、太零碎。
以校事會議為例,部長說「預計在今年底提出精進方案」,但基層教師已承受多年的濫訴壓力,82%的怒吼換來的是一個「預計」。以行政減量為例,部長承諾建立資料共享平臺、精簡流程,但教師的實際感受是「行政負擔不減反增」。更關鍵的是,這些政策多屬「風險外包」模式:中央買單宣傳,地方與學校承擔執行風險,教師承擔法律與情緒成本。當部長說「您們的用心付出,大家都看見了」,基層教師想問的是:看見了,然後呢?

2.37分的部長,為何還不下台?
調查中,台中市與台北市分別有20%與15.8%的教師直接要求「教育部長下台負責」。這不是政治鬥爭,而是對施政失能的問責。當全台12縣市評分全數不及格,當近八成教師給予負評,當數萬字留言控訴「中央盲目追求政績、地方堆疊指標、家長轉嫁焦慮、學生無限擴張權利」,而所有風險卻由第一線教師獨自承擔時,部長若仍以溫情信件回應,無異於對基層的二次傷害。
政治責任的核心,不是「有沒有做事」,而是「做的夠不夠、對不對、及不及時」。2.37分意味著,部長的政策方向與執行節奏,已與基層需求嚴重脫節。當教師集體怒吼「部長下台」,這是最沉重的不信任票,也是對執政者最直接的警鐘:教育治理不能只靠公關,更不能靠數據蓋牌。
教育不能等到崩壞才改革
臺灣教育正面臨不可逆的崩壞邊緣。優秀師資加速流失,防禦性教學蔓延,校園常規與安全網瀕臨失控。這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3,322份問卷、數萬字血淚控訴所揭示的真相。2.37分的部長,若仍無法正視基層心聲,進行結構性撥亂反正,那麼這封信不僅無法溫暖教師,反而會成為教育崩壞的見證。
教師節的意義,不該只是感謝與祝福,更該是反省與行動。當部長說「臺灣的教育路上,我們同行」,基層教師想問的是:這條路,究竟是誰在走?誰在承擔?誰在犧牲?如果答案始終是第一線教師,那麼2.37分的部長,真好意思繼續領導台灣教育?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