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教育部或是學校,在推動一些教育政策時為何會失敗?這原因其實可以從群體迷思的角度來探究其原因。
Anthony Cody在對教育革新進行批判時,特別認為我們在教育中實際上是一種惡性的、強制性的「群體迷思」(groupthink),它對我們的教育造成很大的傷害。他提到,這種「群體迷思」有八個特徵:
1.無可質疑的錯覺
過度樂觀而願意去冒極大的風險(也就是:不管如何做就對了,悶著頭向前衝,相信一定會有神助而不會失敗的)。
1.Illusion of invulnerability—Creates excessive optimism that encourages taking extreme risks.
2.集體合理化
成員們會弱化警告(示),且不會重新考慮這些警告的背後假設(也就是:忠言逆耳,所以成員們一心護主,對反對者的話一律都不考慮)。
2.Collective rationalization—Members discount warnings and do not reconsider their assumptions.
3. 對內在道德的信奉
成員們會相信他們自己所做的事的正確性,且因此忽略了其決定的倫理或道德後果。(也就是:在神棍的帶領之下,信徒們都相信自己對的,別人不信是因為他們沒有信仰)
3.Belief in inherent morality—Members believe in the rightness of their cause and therefore ignore the ethical or moral consequences of their decisions.
4.對非我群體持有成見
對“敵人”的反感,使得面對衝突的有效作為看起來並不必要(也就是:不屑反對一方,也不屑合作)。
4.Stereotyped views of out-groups—Negative views of “enemy” make effective responses to conflict seem unnecessary.
5.給反對者直接的壓力
成員們承受著不能表達反對該組織的任何觀點的壓力(也就是:一言堂)。
5.Direct pressure on dissenters—Members are under pressure not to express arguments against any of the group’s views.
6.自我審查
群體共識的懷疑和偏離沒有被表達出來(也就是:球員兼裁判,所有的質疑都會被隱蓋起來)。
6.Self-censorship—Doubts and deviations from the perceived group consensus are not expressed.
7.看法一致
多數人的觀點和判斷都被認為是一致的(也就是說:大家都是起立鼓掌通過的)
7.Illusion of unanimity—The majority view and judgments are assumed to be unanimous.
8.自封的"護衛軍"
成員們會保護團體核心及領導者免受與小組的凝聚力、觀點和/或決定相矛盾的資訊的影響(也就是:成員會組成「護衛軍」去消除任何對團體及領導者的異言)。
8.Self-appointed “mindguards”—Members protect the group and the leader from information that is problematic or contradictory to the group’s cohesiveness, view, and/or decisions.
這八個「群體迷思」的特徵,在政治及教育界非常常見。但它是正常、應該的嗎?不,絕對不是,因為這對教育政策的影響相當鉅大,往往就是一種「高風險失敗」的原因,也是讓教育失去進步的主因。「群體迷思」的後果,不僅是發生在學校、縣教育局處,包含國家教育政策也都會看得到「群體迷思」所帶來的失敗的例子,只是這些例子都很讓人傷心,因為這些政策的失敗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證明,但一旦證明了它的失敗,也就是宣告所有學生、教師、學校及家長們都是政策的受害者,是永遠也無法獲得「再一次」的重來機會。所以說:對教育而言,失敗的決策比貪污更糟糕,這些處在「群體迷思」的決策者更應該審慎客觀,否則真的要下十八層地獄才行。
我先來分享一個「群體迷思」所造成失敗的例子。美國在於2002年1月由小布希總統簽署實施的「把每一個孩子帶上來」(No Child Left Behind,以下簡稱為NCLB)教育改革方案是大家耳熟能詳的。「No Child Left Behind」這句話,常被許多教育夥伴應用在考試上,引用做為強化其教育信念的「詞𢑥」,但是,這個政策在美國卻是被認定是一個失敗的教育改革案例,相當諷刺。
NCLB的立意其實很好,如同它的口號「No Child Left Behind」一樣,希望能夠呼應1970年代柯爾曼報告書(Coleman Report)中對教育正義的重視,並追求教育機會均等。但是,它的失敗在於,NCLB決定採用「國教教育進步評量」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(NAEP)來作為評斷學校的「唯一」工具,每年的三年級、八年級及全部高中生都必須參加這個測驗,這個測驗的平均數,就成為全國每個學校的篩選線。此外,各州還加碼要求各校要訂「年度充分進步指標」(Adequate Yearly Progress),並且,這些NAEP的結果又與教師及學校評鑑綁在一起,你可以想像,學校及教師的壓力有多大嗎?最後,造假、作弊、要求成績差的學生不要參加NAEP…等反教育的行為一一出現,最後,自2002年實施NCLB方案之後,甚至到2015年歐巴瑪總統推動修正版的「向上競爭」(Race to the Top,RTTT)方案,長期監控的數據呈現了這二個教育改革方案在實施的15年來,顯現學生在學習表現並沒有出現顯著的進步,並且,也沒有縮小白人與黑人之間的落差。
NCLB及RTTT為什麼失敗?有一個很大的原因,就是因為「群體迷思」的結果。主導NCLB方案的人,高度重視測驗(test)的結果,堅持把責任全部都歸因在學校上,卻忽略了學生學習過程中還有個人、家庭、社區及不同族群文化的差異性,造成教育環境的崩壞。決策者欲用簡單的方式來解決教育複雜的問題,就算後來修正成為RTTT方案,仍然是新瓶裝舊酒,最後證明了失敗,這15年,是很多學子的黃金歲月,他們這一代,就在「群體迷思」中被犧牲了。
看了這個例子,您想到了什麼呢?九年一貫到十二年國教,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?教育主管機關不在乎學校的個別差異,總是用KPI「達標」的觀念來要求學校,因此學校就是「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」的方式來因應,這種現象,是否也似曾相識呢?甚至,有些縣市,總是喜歡自己用全縣測驗的分數來評鑑學校教師及校長辦學績效,學校作弊及造假的行為應該都是檯面下眾所皆知,這種現象,是否也是似曾相相識呢?
教育決策者(包含校長),不願廣泛的聽取意見(尤其是對反對意見更是直接拉黑),自組一群美其名是「幕僚」但儼然像是東廠的護衛軍進行政策制定並排除異己,這種現象幾乎捻手一來就是一堆例子。這種「群體迷思」將會為教育界帶來災難,真的不希望15年之後,我們檢討的,還是這種現象所帶來的遺憾。
身為教育界的一份子,我們應該要好好的扮演起「正義」的角色,一個一個找出您週遭可以看到、體察到或經驗到的教育界「群體迷思」,不要讓這些人傷害著教育人員,傷害著學生。
最後,真的「用心」省思一下:
「Are we doing this because it's best for kids? or because it's convenient for us?」----Joe Bow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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