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大橘難得沒有睡。
牠坐在一間空蕩蕩的教室裡。
一張張沒有人坐的課桌椅,在月光下特別安靜。
「下學期的老師呢?」
大橘輕聲問。
教星沒有回答。
只是把「教師甄試」和「代理教師招考」的公告,一張又一張貼上佈告欄。
空缺,還是空缺。
這時,一位官員急急忙忙跑進教室。
「我想到辦法了!」
「把公費生違約金提高!」
「這樣老師就不敢走了!」
亂星差點笑到從窗戶掉下去。
「原來餐廳生意不好……」
「不是改善菜色。」
「不是改善服務。」
「而是把大門鎖起來。」
「客人就不會離開了?」
孔明影子放下羽扇。
「真正厲害的軍師。」
「從來不是急著回答問題。」
「而是先確認——」
「自己問的是不是對的問題。」
他望向遠方。
「如果一支軍隊一直有人逃兵。」
「你第一個該問的,不是怎麼把逃兵抓回來。」
「而是為什麼大家都想離開。」
「是軍餉太少?」
「是將領無能?」
「還是士兵早就看不見勝利的希望?」
如果原因沒有找到,
只是把軍法改得更重。
留下的,
可能只是更多心灰意冷的人。
法星翻著法典。
「教育部現在好像把一個問題。」
「當成了另一個問題。」
真正的問題是:
老師為什麼留不下來?
卻變成:
老師怎麼才離不開?
只有一個字不同。
方向卻完全相反。
大橘望著黑板。
慢慢寫下一行字。
師資荒,不等於違約。
如果沒有證據證明,
師資荒主要來自公費生違約。
那麼提高違約金,
解決的可能只是「違約率」。
不是「缺老師」。
教星輕輕說:
老師離開,
很少是因為不愛教育。
更多時候,
是行政越來越重。
是親師衝突越來越多。
是合理管教越來越難。
是校事會議帶來的寒蟬效應。
是偏鄉生活的孤單。
是一次次燃燒自己,
最後卻沒有人接住。
大橘伸了一個懶腰。
牠忽然想到一句話。
政策最大的危險。
不是做得不夠努力。
而是努力解決了一個,
從來不是核心的問題。
如果把
「老師為什麼想離開?」
誤認成
「老師怎麼不能離開?」
那麼制度越嚴,
留下來的人,
未必越多。
只是越沉默。
而觀望的人,
就不會進來了。
孔明影子最後收起羽扇。
「真正能留下士兵的。」
「不是軍法。」
「是真正值得守護的軍營。」
大橘跳上窗台。
望著一間間還亮著燈的教室。
牠知道。
教育從來不缺願意投入的人。
缺的是,
一個讓他們願意留下來的理由。
真正的改革,
不是把門鎖得更緊。
而是讓每一位走進來的人,
都願意把這裡,
當成一輩子想守護的地方。 🐾
呼嚕~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