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教師荒!心慌慌!
時序接近國中小學學期中段,本應是各校學務處與教務處規劃下學年級職務與課務的常態時節。然而,校園卻籠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——「我們可能召不到足夠的老師!」這句低語,不僅迴盪在校園,更預示著台灣公共服務體系一場深層的人才危機。
這場危機的徵兆,早在去年暑假便已浮現。當時,各校教務主任及人事對於新學年聘任新進教師,尤其是代理教師的狀況,普遍持悲觀態度。過往每學年教師的招聘作業,多半在七月中旬,最遲七月底便能底定,教務處就得以順利展開後續的排課作業。然而,去年卻延宕至開學後還在招聘教師,甚至有新任教師在學期初上課1~2週後便提出辭呈,迫使主任緊急協調同領域教師兼課,方能勉強維持課務運作,其窘迫可見一斑。
教師已不再是理想職業選項之一
近十多年來,地方政府為因應少子化趨勢,避免校園減班與教師超額,傾向維持人事彈性,導致學校普遍不願聘滿正式教師缺額,而是大量進用代理、代課或兼任教師 [1]。在過去,擁有教師證的師資人數遠高於實際缺額,招聘代理或代課教師對都會型學校而言並非難事。然而,隨著教育工作的日益複雜化,這份工作的理想性與社會地位卻是每下愈況。對於擁有教師證卻遲遲未能考取正式職位的教師而言,轉換跑道的念頭遲早會萌生。而政府所推行的各項「口惠不實」措施,例如行政減量、提高教師待遇等,在基層教師眼中,非但未能帶來實質改善,反而加劇了更深層的失望。例如,行政減量往往流於形式,實際行政負擔不減反增;而待遇的提升幅度,也難以彌補日益沉重的工作壓力與付出。

公僕逃走中
這種理想性與實務困境的落差,並非教育界的獨有風景。事實上,類似的結構性問題與人才流失警訊,也正同步發生在另一個重要的公共服務支柱—公務員體系之中。正如《天下雜誌》在「誰逼走公務員」一文中指出 [2]:
『公務員愈來愈不吸引人的禍首,就是不斷膨脹的業務,相反的,台灣政府在人事支出上卻過於精簡,甚至偏低,代價是公共服務效能已逼近崩潰紅線。公務員被迫化身社群小編,大清早要起床分類和蒐集輿情,甚至要配合在粉專發文。民眾陳情毫無過濾,更讓公務員淪為動輒得咎的「服務業」,工作尊嚴盡失。』
這段描述精準地描繪了公務員面臨的困境:業務量不斷膨脹,從傳統公文處理到新興社群媒體經營,一人身兼多職已是常態;然而,人事預算卻過於緊縮,導致基層公務員長期處於高壓、過勞的狀態。民眾陳情管道的缺乏篩選,更讓公務員成為「服務業」的代名詞,其專業性與尊嚴在無止盡的應對中逐漸消磨。
公部門崩壞的喪鐘已響
老師與公務員的大量缺額,共同敲響了台灣公共部門崩壞的警鐘。當年輕世代對公共服務望而卻步,視其為畏途,這不僅是人力資源的斷層,更是社會信任與國家治理效能的巨大危機。政府若再不痛定思痛,提出根本解決之道,重新審視公共服務的本質與價值,改善其工作環境與待遇,並重建社會對這些重要職位的尊重,我們所面臨的,恐怕不只是「老師哪裡去了」的疑問,而是整個公共服務體系「還剩下什麼」的悲歌。
## 參考資料
[1] 註1:天下雜誌. (2026, 3月26日).從「鐵飯碗」到沒人想當,台灣教師制度出了什麼問題?
[https://www.cw.com.tw/article/5137863]
[2] 註2:天下雜誌. (2026, 3月17日). 誰逼走公務員.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