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。
明明脆上炸鍋了。
LINE群組也炸鍋了。
一堆老師半夜還醒著。
有人在問:
「最近是不是又一位?」
有人貼新聞連結。
有人只丟一句:
「我真的有點撐不住了。」
然後整個群組,
忽然沉默很久。
像大家都在螢幕前,
偷偷確認:
自己是不是也快變成下一個。
但外面的世界很平靜。
新聞播不到幾分鐘。
標題短短的。
口氣淡淡的。
社會滑一下就過去了。
彷彿這只是:
某間學校,
又少了一位老師。
大橘今晚沒有看星星。
牠趴在手機旁邊,
看著那些不斷跳出的訊息。
半年三位。
三個曾經站在教室前的人。
三個曾經每天說:
「翻到課本第幾頁。」
的人。
現在卻像被世界快速略過。
最讓大橘難受的,
其實不是死亡本身。
而是那種:
「大家其實都知道快出事了。」
卻沒有人真正停下來。
老師們現在的恐懼,
早就不是單純累。
而是一種:
「我是不是隨時都可能出事?」
的感覺。
法星這半年越來越亮。
亮到刺眼。
新規範。
新流程。
新調查。
新懲處。
像暴雨一樣往教室裡砸。
最近衛福部又送來新的修法。
情節輕微。
也能開罰。
6000到60000。
大橘看了很久。
忽然有種感覺:
現在的老師,
越來越像高風險違規玩家。
講錯一句。
處理慢一步。
情緒重一點。
都可能觸發懲罰機制。
最荒謬的是。
真正每天站在教室裡的人,
其實一直有聲音。
但那些聲音,
好像永遠進不了會議室。
教育部還在開研討會。
專家學者還在談理想。
人權團體還在討論規範。
立法院的校事會議法案,
依然躺在那裡。
沒人審。
沒人動。
只有第一線老師每天都在倒數:
「今天會不會輪到我?」
孔明影子今晚站在走廊盡頭。
看著一間又一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。
很久後才低聲說:
「當一個制度開始讓善良的人害怕工作。」
「它離崩潰通常不遠了。」
現在很多老師,
不是沒有熱情。
而是不敢再燃燒。
因為沒有人知道:
下一次被推上新聞角落的人,
會不會就是自己。
大橘其實知道。
很多老師現在最怕的,
已經不是學生。
而是:
📌 無止盡的投訴
📌 永遠站不穩的制度
📌 不知道哪天會掉下來的責任
📌 還有那種「出了事只有你自己負責」的空氣
靜星今晚非常暗。
暗到連呼吸都很重。
最後。
大橘慢慢關掉手機。
整個城市還醒著。
但有些人,
已經累到快聽不見自己的聲音。
牠輕輕把尾巴蓋在手機通知燈上。
像想替那些不敢說「我快不行了」的人,
留下一點黑暗裡的安靜。
呼嚕。
有時候真正可怕的,
不是黑夜。
而是整座城市都知道天快黑了。
卻還在假裝只是晚一點下班。








